莫言: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莫言: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

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去。

我把最深沉的秘密放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口,

或深或浅,盖上不,以为不存在。

我把最殷红的鲜血涂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一场爱恋,

用心、用情、用力,感动也感伤。

我把最炙热的心藏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一行眼泪,

喝下冰冷的水,酝酿成的热泪。

我把最心酸的委屈汇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每个人都有一段告白,

忐忑、不安,却饱含真心和勇气。

我把最抒情的语言用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爱你的时候,

因为我只有在看不见你的时候,

才最爱你。

 

同样,

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寂寞的时候,

因为我只有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

我才最寂寞。

 

也许,我太会隐藏自己的悲伤。

也许,我太会安慰自己的伤痕。

 

从阴雨走到艳阳,我路过泥泞,路过风。

一路走来,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关于莫言,对于我这类不求甚解的人来说,认识大概仅限于他是一位“寻根文学”的大家,执着于剖析本土人文,并妙笔生花的将其揉碎于各类小说。

 

偶然间撞到这篇美文,犹如叶尖的露水遇着微风,不痛不痒却莫名悸动。一口气读完,只感觉唇齿留香,不停的回味带来不断的酸楚,醒悟过来时,一颗心早已碾磨成水,波澜不惊,鲜红刺眼。

 

原本是不该惊讶的,料想如莫言这般的大家,写出这样的美文,尽管与一贯的印象有出入,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不长的文字,如同刺客手中的匕首,不等反应便已吻上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读到最后一句,所有的委屈、不甘像是冲破河堤的洪水,薄喷而出。

 

一路走来,你若懂我,该有多好!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可是在爱情面前,委屈与不甘却不仅仅只代表着愤怒和仇恨,更多的还是带着一抹醉人的缠绵悱恻,如同心底的朱砂烙印,刺痛却温柔如水。

 

在这一阙美文里,我读到的是情伤中的禅境。

 

不自主想起《大话西游》中的紫霞。那个出场骑着毛驴却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个在意中人面前变得痴傻得叫人心疼的女人,那个穿上牛魔王的嫁衣却等着至尊宝脚踏五彩云朵来救她的傻子。

 

她说,这不叫神经病,这叫理想。

 

烛光映上她的绝美容颜,红烛在流泪,而她面含微笑。

 

我想,她是懂至尊宝的。所以她无所顾忌,一心一意等着自己的心上人。可是爱情终究敌不过命运因果,如同她自己所说,猜得到故事的开头,却猜不着那个结尾。

 

至尊宝还是那个天下无敌的齐天大圣,而她的爱情,在他戴上紧箍咒的一刻起,就已经溺亡在所谓的苍生大道中,渺小的惊不起一丝波澜。

 

星爷的《大话西游》一直是我心中不可替代的丰碑,孤高绝顶。从初中到现在,十几年间,每每我心思波澜,都会拿来认真的重看一遍,笑到抽筋,而后笑到流泪。

 

孜孜不倦的重复中,一颗心早已千回百转,而我也从一个青涩少年,渐渐长大。

 

然而每一次的重复,还是会有新的体会,无论是人情冷暖还是爱恨情仇,从一个片段,一句台词,甚至一个眼神中,都能开出新的花朵。

 

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是电影的最后,孙悟空摄入城墙上的另一个自己,补上了相欠一世的亲吻,于是故事似乎又回到了起点,苦涩却圆满。

 

可我总觉得,这种圆满未免夹带了太多的迎合,迎合观众对于花好月圆的憧憬,迎合我们那颗如饥似渴寂寞的心。

 

世事沧桑,紫霞以身殉情,带走了至尊宝对于凡尘的最后一丝念想。

 

终究还是那个绝顶聪明的仙子呵,甚至也许早已看透了最终的苦果,因为她说,飞蛾明知道烛火会带来伤害,还是愿意奋不顾身。即便身为神仙,她也怕冷,也渴望借凡世情爱暖暖身子。

 

是的,这样的爱情固然残忍到绝望,却如潘朵拉的魔盒,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当被我们加上美满的结局,独角兽突然就变成了汗血宝马,陡落凡尘。

 

说到底,最厉害的还是那个婆婆妈妈的唐僧,他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最初记住这句话是因为随后他唱出了惊世骇俗的《only you》,现在回想起来,师傅到底是师傅,一针见血,道破天机。

 

聪明如紫霞怎会不知,她的男人天下无敌金刚不坏,料想她不去挡那一下,牛魔王也只当给至尊宝挠挠痒而已。真实的原因或许是她早已无心贪恋凡尘,更不甘心只在他心里留下一滴苦涩的眼泪。

 

至尊宝,如果今生命运注定我们无法相守,那么就让我燃烧自己最耀眼的生命,铸成你心底的围墙,哪怕诸天神佛,哪怕再厉害的法术,都无法破开这个生生世世伴随着你的死角。

 

这样,哪怕只有一瞬,即是永恒。

说来也巧,正当我为如何收住这个故事而伤脑筋时,席慕容的一首长诗跃然入眼,俏生生的,一字一字蹦入心窝。于是摘录小段,也算应景。

 

在传说里他们喜欢加上美满的结局,

只有我才知道隔着雾湿的芦苇,

我是怎样目送你渐渐远去。

当灯火逐渐熄灭歌声停歇,

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遗落了的一切,

终于只能成为星空下被多少人静静传诵着的,

你的昔日我的昨夜。

 

后记:写完这些文字时,我正握着一杯清茶取暖。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多年前的午后,尽管这些年的挣扎彷徨,早已满心疲惫,伤痕累累,却终究还是逃不开,避不掉。

 

罢了,罢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恨长久,得不到,已失去,凡尘中种种因果循环悲欢离合,最后也只得化作容若的一声长叹。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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